美文欣賞:木槿花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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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風吹起了漫天飛舞的柳絮,也吹開了外婆菜園子里的一顆木槿。一滿樹的白在風里蕩起了層層的波紋,花香氤氳繚繞,隨著風的足跡,飄滿了整個村子。

外婆喜歡侍弄她的那一方菜園子,多數時間她都在里面搗鼓,幾分薄地被她劃分得規規整整。外婆清楚地知道在這塊地里,哪塊含沙質比較多,哪里的土比較肥沃;哪里適合種豆角,哪里適合種番茄。一年四季中,在這個村子里,就數外婆的的菜園子最豐富最討喜。路人走過時總會說這菜園子種的像個花園,每每這時就是外婆最高興的時候了。而我獨獨喜歡那菜園子里的一顆木槿。

木槿是什么時候種的我已記不得了,但是依然記得看到那一顆樹花開的情景。繁密的花朵基本上遮掩了所有的枝葉,只剩下一樹的白,開的那么產藍而又熱烈。外婆也是很喜歡種花,菜園子的墻邊是整齊的一排說不出名字的話,圍墻上爬滿了青翠的綠,間或夾雜著些小紅星。我最喜歡的便是在傍晚的時候扒在圍墻邊,就著微風嗅著木槿散發在空氣中的清香,看著菜園子里的一片青綠,和那位佝僂著身子在青綠中間忙碌的老人,聽著她不時地發出的絮絮叨叨,感受著生活的休閑與靜謐,看著微風吹起外婆的白發,一如木槿花在風中的綻放,風吹裹著她身上的衣服,愈發的顯得瘦削與蒼老。

她是上個世紀賢良淑德的女子的典型,作為語文老師的外公在生前稱她是賢妻。外婆很喜歡跟我講過期的事情,外公從年輕時就一直身體不好,基本上不干農活,在那個靠掙工分生活的年代,外婆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,她受的苦可想而知,如今也落了一身的病。但是回憶過去不是為了訴苦,而是她對于自己童年時期不能上學的惋惜。外婆是個非常聰明的人,曾經是全縣的中考狀元,但迫于傳統觀念和家庭的拮據,她只能回家務農并早早嫁人。她經常跟我說如今的社會多么好,每個人都有書讀。她的話里飽含著對我們晚輩的期盼和羨慕。我想,如果她生于現在這個時代,必定會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樣子。

在我的記憶中,外婆一直是個利利索索的人,把一切都收拾的妥妥當當。無論是地里的農活,或是家里的瑣事,她都信手拈來,并且做的一手好煩、飯。然而在一次突發腦溢血之后,她一下子蒼老了許多,身體大不如前。兩年后外公病重,外婆沒日沒夜的陪著照料,甚至為了方便照顧,自己睡在外公房間的柜子上,我們看著她的身子日漸消瘦,頭發都全部變白。在外公去世后,外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出門,只在自己的菜園子里忙碌著。外公的那句賢妻是她心里最大的慰藉。

如今幾年過去了,我們都因為學業或者工作去了外地,外婆堅持一個人住在家里,每天侍弄著那幾分地,每到蔬菜成熟的時候摘下來,整齊的放在籃子里,在村子里每家每戶的送,并且必定會給住在縣城的舅舅一家送去,盡管如今的蔬菜比較廉價,往返的車費都可以買很多,但外婆堅持每年如此,這是她努力愛孩子的方式。

每一小塊地都有它獨特的使命,因為它承載著家里每一個人的喜好,承載的是外婆對每一個人傾注的感情,她精心管理的菜園子,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愛我們。在年邁之后,她選擇在那里發揮她最后的價值,一如木槿極致的開放,只為了給人們帶來沁人心脾的芳香,以至于在花謝之后,仍然能時常回憶起那一年的傍晚,夕陽照在那位老人的身上,正如她身后盛開的木槿,散發著光芒。

歲月荏苒,時光流逝。時間太瘦,指縫太寬,我抓不住時間,惟愿你對她溫柔以待,讓她好好享受她所熱愛的這世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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